• 好久没来这里了,一晃大概有一年了吧。时间真快,不写博客的后果,就像我当初想的那样,果然是好多事情发生过,但是也就过去了,记不住了。

    倒是总不来这里,这里更加荒芜,好像黑夜里来到一个山洞或者是废弃的兵工厂。原来人气也不多,现在更荒凉。这种环境下写字,感觉像是在无人的山洞里探险。我还是比较喜欢在这种无人关注或至少是没多少人留意的环境下,随便写点什么,不然感觉像表演。

    虽然有不少朋友劝说,但我一直对微博比较抗拒。大概就是觉得写博客好像是活在回忆中,而微博是活在当下吧。用微博的方式活在当下,有点太热闹了。

    总之,这里终于成山洞了,上来给自己冒个泡吧:)

  • 感恩节

    2010-11-25

    许久没更新博客了,记记流水账吧。

    今天是11月25日。完全没有做任何研究工作的一天。从早上开始,与指导的三名学生见面,又因为一起合同诈骗案见来访的luo律师,下午是约了八位贸大的学生到北大来玩,这八位同学是以前我在贸大工作的时候,参加过我开设的一个小班课程的学生。见到他们很开心。

    提前买了9张下午三点在北大讲堂放映的《哈利波特7》的电影票,和几位同学看过电影之后,带他们去校内的康博斯快餐厅吃饭,之后我们又绕着未名湖走了一圈,最后转到了湖心岛的石舫之上。当时已经是7点多种,夜色沉沉,湖面上波澜不兴,四周的橘色路灯增添了这种宁静感。我们在石舫上聊了一会,已经感觉到有些凉意。回到陈明楼,有一位同学带来了一大块蛋糕,于是去502大家吃蛋糕又海聊了一会。9点多钟的时候,告别离去。

    和这些学生相聚很开心。我现在的确是很舍不得放弃学术研究的时间出去开会或外面讲课,但是却很愿意拿出时间和学生们在一起。今天我们聊了那么久,一是由于见到他们高兴,二来,我也知道,若不是这种集体活动,他们平时相互间的交流交往也不是很多。我特别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也能让他们彼此之间增进感情。

    今天的心情很复杂,本来见到他们只有纯粹的高兴,但是见面后知道的一个消息却又让我的心情非常难过。前一段时间,我曾听贸大的老师说有一个法学院的学生在7月份跳楼自杀,我很关心是否是我认识的学生,但据说是我并不熟悉的人。当时唏嘘过一段,很快随着时间流逝也淡忘了。可是,刚刚下午见到几位学生,他们告诉我就是在上半年还参加过我主持的十几人的小讨论课的邵长帅同学。这让我非常震惊。但是我也知道,这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过多的旧事重提也会让来的同学们难受,他们本来是高兴而来的,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压制自己的情绪。

    送走他们,回到研究室,我心情还是难以平静。我记忆中的长帅同学,眼睛大大的,话不多,上课时听他人发言表情很专注很认真,自己讲话的时候语速很慢,虽然上的是讨论课,我也一直鼓励大家相互辩论,但长帅同学很少与他人有激烈的争论,总是给人很诚恳稳重的感觉。我对他印象很好,现在一闭眼,他的音容笑貌就能浮现在我眼前。无论如何我都很难相信,这么一位同学就这样离开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据说他是因为一些学业工作前途上的压力而选择离开的。我很自责,为什么在上半年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异样。在他面对的这样一份本不算什么难以克服的压力的时候,在他人生最困难的时刻,我没有为他提供本可以提供的、也许会起作用的一些帮助和开导。我没有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号。我心里很内疚。真的很难受。

    在这样一个社会中,你到底应该对一个孩子说些什么,到底应该告诉他要以什么姿态和心态去面对生活呢?鼓励他去积极面对各种压力和挑战?可是并非所有的孩子都特别适应和喜欢激烈的竞争和挑战呀,他们难道不是也同样应该被鼓励去创造虽然平凡但是幸福的生活吗?

    我自己是个喜欢压力和挑战的人。可是我不喜欢因此去要求或鼓励别人。我完全不想看到那些本不喜欢压力和挑战的人,去被迫地接受压力和挑战而生活得那么不开心,甚至最终绝望。每一个善良的孩子都有幸福生活的权利。

    我希望长帅同学能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幸福,不再为压力烦心;我希望今天来的几位同学和我教过的学生们都能相互多些交流和友爱,也许有时候的一句话就可以挽回一颗绝望的心。

    今天是感恩节。我对我的学生们很感恩,没有他们,我就不可能在这个职业里收获快乐。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彼此感恩,对家庭对父母对朋友对同学感恩,对这个世界多些感恩,少些绝望。

     

  • 《唐山大地震》与灾难中的法哲学选项

    车浩

    两年前,在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十多天里,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特别是看到报道说有一些日本救援队员回国时就辞职,更有大量的救援队员急需心理救助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们究竟是受到什么样的刺激了呢?显然,大量尸体以及哀鸿遍野会直接刺激人的心灵,但是作为受到过专业训练的救援队员,我相信仅仅凭借这一点,还不足以这么严重。一定还有些可怕的困扰是无法言表的,或者是不适合在当时的救援气氛中被新闻曝光的。那会是些什么呢?凭着新闻中一些零星的线索,我依靠想像写了几篇博客。但我相信,我在文章中讨论的问题不会是凭空捏造的。当然,在当时的气氛中,人们更愿意万众一心地去面对困难,我所提出的问题,不适合也不可能有人给出答案。

    2008年下半年的课堂上,我在贸大讲刑法总论,讲到紧急避险和义务冲突等正当化事由的时候,我说,迄今为止,刑法理论讨论这类问题,多以1884年英国玛格丽特号杀人案作为举例,即流落海上即将饿死的3名船员经过合议,杀死了另一名年轻体弱的船员,靠其血肉赖以为生。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人们总是举这个案例,是因为真正需要在紧急状态下面对生命之间的衡量,这种情形实在是很少见。但是,我相信这次百年不遇的汶川大地震的救援过程中,一定会出现很多在法理上靠近义务冲突或紧急避险的真实案例,其震撼性甚至一点也不亚于所谓的“洞穴奇案”,这将会给那些救援人员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压力。对于这些迄今仍然在法学理论上没有终极性答案的伦理学难题,却大量地出现并需要这些救援人员去面对,他们的困扰和心理压力真是难以想象。

    2010年的7月,我在电影院里看了《唐山大地震》。这部根据小说《余震》改编的电影主题,同样地是在处理我在当年的文章中的提出的困扰。只是,作家和导演把必须面对选择难题的人,设计成两个孩子的母亲。母亲在面对救儿子还是救女儿的选择中,选择了儿子,但是也埋下了侥幸生还的女儿对她一生的仇恨。而母亲自己,在作出那个选择之后,内疚也毁了她一辈子,用她儿子的话说,“30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废墟之中”。这样一来,当然在亲情与仇恨之间,拉扯出更惊心动魄的力量。不过,这样处理其实也淡化了那个真正的难题:当灾难突然把决定他人生死的力量交到了你手里,但是又只允许你在两个人或多个人之中救出一个,或在一个人的生命与另一个人的肢体中选择一个,你到底该如何选择?救出一个人,就同时是在杀死另一个,你要怎么决定?电影中用母亲的形象来处理这一个问题,其实也是试图在用母女间的“爱”的武器,去化解或至少是回避掉这个涉及到个体生命权的法律问题和哲学问题。


    但是,涉及到一个人的生死,即使选择权在母亲,这个法哲学问题依然存在:可以“以爱之名”来谅解死亡吗?而当大量的救援人员并不是待救者的父母时,他们在作出救出A但同时也是在杀死B的选择时,又得依靠什么样的根据和力量才能求得心安?

    想想电影中那个几十年里始终生活在废墟之中的母亲吧。什么是“余震”(被改编为电影的原小说名字)?就是面对那个揉杂了爱与死亡的、没有人愿意去解答的决定他人生死的选择题时,仍然要逼不得已地去选择之后,留给心灵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和痛苦。


    这就是我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意义。从未在救灾前线的我们,希望在后方,能够分担前线那些不得不去做决定的人们的心理负担。至少,要意识到这是个问题,形成一定的共识,这样,在救援人员作出艰难选择的时候,他们至少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回忆丽红

    2010-07-12

    回忆丽红
    为了迎接两年之后的世界毁灭,我曾将博客改名为“现在就开始回忆”。但应该从哪些人事开始回忆,我也没什么计划,最近只是贴了一些几年前在德国留学时写的日志。
    我从来没想到过,张丽红会成为我在这个博客里第一个回忆的人。2010712日,从八宝山殡仪馆的丽红追悼会回来,我思绪不宁,还是写点什么吧。
    20039月,是北大法学院2003级博士班开学。那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张丽红。具体情形早已经忘记。但有一个片断很清楚,在博士班英语课上,每个同学都要自我介绍。像我这样一路读书上来的,人生经历乏善可陈。其他很多人也是如此,虽然有些工作经历,但也大致没有超出预料之外。到了张丽红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觉得很新奇。一个电台的主持人到这儿来读法制史的博士!听起来有点不搭界。事实上,随着日后的接触增多,我愈加肯定,她的确是一个喜欢越界,喜欢重塑既定轨道的人。
    坦率地说,张丽红并不是那种惊艳夺目型的女生,但她非常受大家欢迎。每次见到,都是笑脸,热情开朗,富有感染力。可以想见,一群博士聚在一起,本也撞不出多少书卷之外的话题,而丽红在场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总是聚向她那儿,听她讲讲“电台的故事”,说说五花八门的听众。我的好奇心常常被她激发出来,每个人的记忆中,大概都会有一些从电台里传出的好听的声音,伴随着度过童年或某些个不眠的夜间,如今,一个中央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就坐在你面前,我的感觉是,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电波一下子触手可及了。
    直到很久之后,从一次偶然的搜索中,我才知道原来张丽红是这么有名的一位电台主持,原来她有那么多的粉丝,做过那么多档大名鼎鼎的节目。虽然她在07年之后,就不再做这份工作。可是直到今天,你随便上googlebaidu搜索一下“丽红之声”,搜索一下“北京不眠夜”,搜索一下“丽红 都市之声”,依然是有成千上万的帖子涌上来。随便转到豆瓣、天涯和西祠胡同,她的“红粉”们搭建了很多小窝,不停地在呼唤着她重返电台。土豆和优酷上,可以找到大量的她做“北京不眠夜”节目时的音频。有无数的帖子在讲,丽红的北京不眠夜曾经如何引导了他们的生活,他们是如何地眷恋那个叫“丽红”的声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姐早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仍有姐的传说”吧:)
    不过,在读书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些。虽然聊天聚会的时候,大家常会把她的这份兼职作为话题,但过后,对这些博士们来说,又是忙忙碌碌,伏案苦读,也没有谁会真的去找来收音机听听丽红的节目。同学聚会,聊到她工作的时候,她总是热情地回应,耐心配合;不问的时候,从不主动提起。这份做人的老练和通融,实不是一般的女生所能具备。
    私下里有过几次聊天。听她讲讲从小到大,这一路的经历。有两次印象深刻,一次是她说自己从来事事顺利,不是因为是群体中最好的,而是因为刚刚好就足够,再加上一点运气,就万事遂意。还有一次是说到生死,她说她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手术,但是因为手术失误,几度频临死亡边界,抢救几天之后才又从死神那里转了回来。由此对生命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与她聊天,如沐春风,非常舒服,是那种真正聪明和有智慧的人才能够具备的温润和老练。难怪她有那么多粉丝和朋友。我以为,一个人成熟世故其实并不难,有灵气的人也常见,比较少见的是既有兰心蕙质又有人情练达,二者兼具,就别有一番境界了。
    博士毕业时,曾听她说过打算再去国外深造,再换一番生活,但是随后的两年中,张丽红似乎就从人群中消失了踪迹。手机号码也换掉,电台的工作也辞掉,问及周边人,竟是谁都不知道她的消息。我记得是在2009年新年前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突然想到她,拨手机又是拨不通,我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一个人会凭空从人间蒸发了不成?我们有同学之谊,算是谈得来的朋友,而且一直以来,她也是我妹妹工作上的引路人。这么一个重要的人,怎么就会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呢。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一定得负起同学之责,把它查清。看满大街的人都像犯罪人和被害人,这当然是我这个搞刑法的人的一种职业思维病了。我经过反复考虑,觉得以丽红的性格,即使和所有的朋友断了联系,但是跟她北大的导师之间,应该还是有联系的。终于辗转地从她的导师那里知道了她的新号。打给她时,张丽红的声音很惊讶,好像是一个躲进桃花源中生活多年的人,突然之间见到前朝的故旧闯了进来,大有“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错愕之意。她说她很想和过去的生活做告别,特别是一个收听她节目的听众一直在跟着她,甚至跑到她家里纠缠,搞得她苦不堪言。索性再也不与过去联系,一断干净。当时我心里还闷闷地想,“就算与电台断了,怎么与同学们也都断了?”不过,我当时打电话,找她本来也没什么事情,本意也是确定她还在人世,健康生活就好,其他也不再多问了。
    倒是她在那次通话中,兴奋地说了很多她现在的状态。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跑去人事部做博士后了。而且在这两年中,她跑了很多地区,参与撰写和制定各类关于公务员考核、选拨和任命的制度等等,用她的话说,了解了好多从来不知道的事情,认识了好多非常有意思的官员。她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投入。她也表示,还是应该恢复和同学们的联系。等到春暖花开,大家就找机会聚一下。
    之后,到了2009年的大概四五月份,一个台湾的博士同学来京,大家聚会,但那次我正好因为在外地而没有参加,那一次,消失两年多的丽红也去了。据说席间,丽红还热情地张罗,说大家每人都凑出点钱来集合起来,作为经常聚会的经费。但实际上,在北京生活,大家都在不知所谓而又充满干劲地瞎忙着,除非有事,否则同学之间,想是很想,但要真的见面,大都是口惠而实难至。2009年那一次,对我们这个博士班的同学来说,就都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而我,在2007年毕业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同居一城,几年时间竟吝于一见,想想也是可悲。
    直到今天早上,在她的灵前。又看到了丽红。照片上熟悉的笑脸,只是,再也听不到她银铃般的笑声了。
    回来的路上,我在想,丽红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总在越界,从汉语教师到电台主持,从研究清代知识产权的法制史博士,到调研公务员制度的博士后,她总是在路上,就像一个行走速度远高于平常路人的旅行者,风驰电掣地经过旅途中的每一个村庄,短暂停留后又再度出发。她进入到每一个村庄的时候都受到人们的欢迎,她也非常投入地享受每一处独特的风光,以至于每一处的人们都以为她是属于这里的;但,她哪里也不属于,她旋即离开,离开时走得更快,更决绝。抛下每一段过往,转身又重新启程,她真的做到这么潇洒。我笃信,如果假以时年,公务员和人事部也决不会是她的最后一站。她不过是在经过而已。参与丽红追悼会有各界人,有她在电台工作的朋友,有像我们在高校里从事学术研究的同学,也有她现在单位的同事。但我们其实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任何一个群体都定格不住她。不过,作为同学,我很满足了,当丽红在自己丰富多姿的人生旅途中的某一处短暂停留时,我曾有幸在路边见证。
    像这样的生命,流星一般划过天空,照亮过很多人的眼睛。其实不是什么天妒红颜或天妒英才之类的话,那是对生命庸俗的理解。在我看来,她如此迅速地离去,不是老天的不公,而是老天的恩宠。三十多岁的生命虽然不长,但她的生命容量却比大多数人的几辈子都要丰富。我说她走得太快,却不是形容所谓生命长度上的短暂,而是她如此迅速地几番越界成功,如此迅速地、出色地、超额地、提前地完成了人生跑道的各项任务。多么让人欣慰的孩子,她那么努力地前行,现在上帝来接她进入下一段旅程。庸人们还在世间为吃喝拉撒、名利病痛挣扎烦劳的时候,丽红已经结束尘世间的这一段路,带着上帝给她的锦囊,又走向下一个我们所不能遥望的村庄了。
    丽红的这一次越界,是越过生死之界。她又越界成功了。她总是走得那么快。我相信,不远的将来,地球终将毁灭,我们将集体消亡,而这一次,丽红,你又走在了大家的前面。
    写到这里,时光倒流回到710日,我刚听到丽红病逝消息那天晚上,我正在清华的操场上跑步。抬头望去,只感觉星空昏暗,我的脚步缓下来,走过一圈又一圈跑道,回想丽红,回想往事。耳边的收音机传来一段音乐,电台的两位主持人说,这是用歌手自己名字命名的歌曲。两人彼此打趣说,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一个人的名字来给节目命名呢。听到这里,我心里一痛,忍不住想要大声喊出来,有的,有的,那不就是“丽红之声”吗。
  • 因为赶写出站报告,最近住在清华园内。晚上十点多出来跑步,是很专业的体育场,鞋踩在上面感觉到弹性。跑起来很舒服,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十二点。偌大的操场上仍然两三个人影在夜色中慢慢地跑着。是午夜,但还不算黑夜,因为围绕着体育场的,除了棵棵垂柳,还有躲在柳树后,不知疲倦的路灯。每不过十米就有一只,暖黄的灯光透过叶缝射进来,夜风舞弄叶子,跑道上光影婆娑。从这婆娑的光影中跑过,有穿越时空的幻觉。

    抬头看,幸福都会溢出来。得赖于这片操场,抬头看得见一片无比开阔的星空。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住在家里的时候,小区的园子虽然也还比较大,但上空空气污浊,哪里看得见几颗星星!脚步缓下来,慢慢地向前走,眼睛就这么一直望向星空,耳边放着这首我特别喜欢的《乱红》,我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星空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我真想变成一颗粒子,被它吸引着,一直升向那无穷的浩瀚之中。

    其实连微粒也不必做。不如刹那间灰飞烟灭,进入永恒的虚无中。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与这宇宙稍微亲近一些?

    说真的,有时候,对人世间的事情充满了厌倦。最近听到一种说法,与伟大深奥的圣经学相比,法学简直不足道。不过,即使是圣经,把它放在这浩瀚广阔的星空之下,也不能算什么吧。即使承认上帝是我们这个星球唯一的真神,可是在这茫茫的宇宙中,上帝的神力和资历,大概也不过是一个幼稚园级别的小朋友吧。

    康德著述一生,墓碑上只刻着这一句,“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这就是我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是要像他那样终生孤独地住在柯尼斯堡小镇上,远离尘嚣,内心有足够的安定,才能在夜晚走出来,与星空安静对晤。唯有那时,才体会得到惊奇和敬畏。

    《天使之城》里的天使们大都在人间的图书馆里停伫,而伊坂幸太郎笔下的死神,工作之余总是喜欢在CD店里听音乐。抬头望向星空时,所有的文字和知识似乎都是局促可笑的,不过,人类创造的音乐还是在场。

    听听这曲《乱红》。很好听的一首箫配钢琴。

     

     

  • 17

    午夜归来(三)

    同样的一天。

     

    一点插曲是下午五点的时候,觉得有点乏了,想动动,就起身离开,去登窗外的山。

    山路略有点潮湿,不见人烟,但是登到一半的时候,这个天突然就以打雷来不及捂耳朵的速度一下子黑了下来,想了一会,还是原路返回了。一是登上山顶的时候估计也看不见什么景色了,二来到时候估计就得在山上过夜了。虽然这样可能会错过邂逅德国狐女的机会,不过为了坚持我的读书计划,忍了吧(想到这里,我都被自己的坚持感动了…………

     

    虽然没有登完山,但在所里看书到午夜还是坚持了。今天有了一点思路,比昨天好了一点。马普所对我来说,最爽的不是它的藏书,而是它每一层楼上的空间。各排书架之间的过道极其宽敞。而且到了晚上,所里也没有几个人了,更是明亮的旷野一般。我思考问题的习惯就是不能静止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定要有一个安静地、独立的、宽敞的地方,可以来回走动,脑子才能和脚步一起转起来。如今这十几条书架间的过道真是再理想不过了。我就在其中来回穿梭,渴了的时候旁边就有厨房,累了的时候就随时可以坐在地毯上,想查资料的时候的抬头就是全世界最全的专业藏书,灵光一闪的时候,书架旁边就有空闲的桌子,掏出笔来立刻记下思路,然后起身再转。

    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理想的思考空间。北大的图书馆不论大图还是系图,永远都是一堆人和浑浊的空气;自己住的地方也不可能这么宽敞可以走动;室外虽然有时也能找到安静的地方,但是也常常会有声色犬马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吸引走你的注意力,比如花花草草啊,美女靓妹啊什么的….但是眼前就是一排排书,即使连吸烟、上网这种辅助思考的手段都断绝掉,就是伴随着脚步移动的纯粹的脑部体操,精力一点点也没有被分散开。能够聚精会神,是最幸福的事了。所以坚持对我而言,其实就是爽到底的意思,呵呵。

     

    另外还看到昨天有不少鼓励的留言,很感动啊,呵呵。尤其是有人自己即将去旅行开心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劝勉我要坚持下去,真是感动到不行了,呵呵。还有小lei同学,大家一起为论文共勉一下子吧,只是我的论文估计至少得写二十万字吧,所以好羡慕你啊,四千字就可以交差。不过我每天的烟量很少,没你那么凶,白天在所里都不能吸烟的,晚上等车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广告牌,是一个美女在手里忧郁地夹着一支烟,旁边是巨大的两行字“Rauchen kann toedlich sein”我意译为“抽吧抽吧,搞死你!”所以,你鼓励我坚持,我也劝你身体要紧,尽量少抽。Nina同学快回来吧,伦敦还没待够吗,回来了就可以去你那里蹭夜宵啦。

  • 16

    午夜归来(二)

    同样的一天。

    阅读艰难,思路混乱中.............

    坚持下去,一个月后也许会有一点火花?

    只是巨饿,头脑疲惫的时候就会特别无比渴望食物,想想在北京的时候,无论多晚,北大各个门外都可以找到犒劳自己的地方,那叫一个爽啊,唉,这个.......tmd俱往矣了。

  • 15

    午夜归来

    2342分,从马普研究所里出来。

    穿过一段黑黑的小路,到了4路车Holbeinstr站。没有人。午夜的街上无比寂静,但永远不会漆黑,每隔十几米,就有路灯的黄光泻下来。想起废名的《邮筒》。2351分的车,等车的时间正够一根烟。

    回头望去,处于半山腰的马普所依旧灯火辉煌,远远地透过玻璃,仍可见一层层一架架的书,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在倔强地抵抗黑暗。那么安静的书桌,真是不舍得走开,可住得远就有末班车的限制,不能成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总有点遗憾。

    吐一口烟雾,缭绕在清冷的空气里。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在眼前落下来,小吃一惊,不会是烟灰吧。抬头仔细辩去,原来是雪粒,那些白色的小精灵又从遥远的天堂跳下来游戏人间了。

    车来了,远处一簇黄光越来越近,街对面,黑暗中慢慢闪出两个白衣皮裤的女郎。

    烟正好完。三人上车。车上共七人。

    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午夜吗。

  • 2006年1月1日

     

    200611日凌晨零点一刻。弗莱堡烟花肆虐,白夜如昼。

     

    从朋友家出来,此起彼伏的焰火点亮了半壁天,映照着无数张兴奋的脸仰向空中。到处是欢乐的海洋。人们三五成群。烟花。啤酒。喧杂的人声。情侣的拥抱。空气中弥漫着满足和幸福的味道。

     

    回到家的时候,WG里齐刷刷坐着8个德国人party中。有7个是从没有见过的,正在准备出去玩。其中有两个女生苦口婆心地劝我跟大家一起出去跳舞喝酒,我婉拒,就再劝,再婉拒,继续劝。拒绝陌生人的盛情本来就是很费口舌和笑脸的事情。我最后都要崩溃了。真想一口亲上去,叫她们闭嘴。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如此热情?

    也许是为了平衡另外一些温度不高的人群吧。

     

    无论什么样的温度,2005,都已经过去了。这四个数字,以后更多是在简历中出现了。回忆时,就是“那一年”了。

     

    那一年的5月,我在北京买了房子,有了形式意义上的“家”。

    那一年的6月,母亲患病手术,我开始体会生活中一些无能为力的痛苦。

    那一年的9月,将女朋友在法律上注册为太太,有了实质意义上的“家”。

    那一年的10月,离“家”出走,到另外一个国度。

    那一年的12月,毕业后的去向逐渐清晰,生活在可见的年轮里毫无悬念。

     

    那一年的最后一个下午,在马普研究所的书桌前度过,抬起头来,窗外一片漆黑。楼门紧锁,图书馆里空旷无人,以为就这样被困在密密麻麻的书海中过新年了,不料从一个幽暗的小屋里钻出来也在用功的某教授,互骇了一下,然后在他帮助下终于脱身。

     

    那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在从所里出来去朋友家的车上,遇见一对老夫妇。车启动时没有站稳,险些滑倒,我用手扶住。下车时大家又彼此谦让一番,道谢一番,告别一番。已经有70开外了吧,男的还是那么有风度又骄傲,女的还是带一点矜持和羞涩。不像一些人,老了之后就只剩下慈祥,没有男女了。于是心里暗念,以后自己成为一个老男人的时候,也要坚持先做男人再做老人。

     

    那一年的最后一天夜晚,是在流氓兔家吃的酸菜鱼火锅。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大家一起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里起身,到阳台上看漫天焰火。在这里结识了几个可爱又宽容的家伙,给我很多快乐。希望他们在2006也像火锅一样,依旧热闹开心。

     

    新一年的凌晨,从朋友家出来,我想独自安静地走一程。风吹在脸上,又寒冷又温暖,像过去的“那一年”。

     

    2005,是我已过人生中密度最高的一年。很多我以为非常重要、但还没有准备好的事情都扑面而来、不宣而战,我在仓促中左推右挡,狼狈应对。逐渐明白,个人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和人类文明一样,都难以经由审慎思考设计而成,只能在不断试错、日益积累中艰难获致。研究生时读的Hayek果然没有骗我。计划经济是行不通的,理想的计划生活也是行不通的,尽管我不能放弃憧憬,但面对瞬息万变的市场生活,也得尽快学会以平常的心态见招拆招了。

     

    2005,我下海了。

     

    2005,很多事情转瞬即逝,很多事情初露端倪。那一年,如丧青春,如获大赦。

     

    2005,俱往矣。

  • 我的飞鸟与鱼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Beyond也唱:“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爱自由不要紧,可为什么要叫“纵横四海之鱼”这么又臭又长又蹩脚又矛盾的名字?

     

    四海,本来就不是鱼可以纵横的。鱼可以纵横江湖,可以遨游四海,但,就是不能纵横四海。

     

    真正纵横四海的,只有鹰和射鹰的人。

     

    射鹰的人是每一个男人心中最大的英雄。

     

    可是,时势造英雄。我不能够造时势,就无法让时势把我造成英雄。

     

    那么,不能成为射鹰的人,就做一只鹰吧;不能够让大地在我脚下,至少可以俯瞰它。

     

    喜欢他,就成为他;不能做他,就做他的敌人。

     

    在发现无法是一个射鹰人之后,在很多年里,成为一只能被英雄所射的雄鹰是我的理想。

     

    孤独时,在三万英尺处且听风吟;疲惫了,就落下来,在寒枝里栖息。

     

    可是,即使是好风,长吟也会让你厌倦。

     

    你倾听过水草的呢喃吗?那是一种不同于风声的妙语。除了被空气拥抱,我也喜欢结交密密麻麻的、柔软的水。风也是柔软的,但他的拍打却让我坚硬;而在水的怀抱中,我能够睡去。如风一般,每一刻,水进入我的身体,她向我的灵魂浅斟低唱,这一番冷暖自知,比起在高处的寒彻骨,更令我神伤。

     

    是的,就这么矛盾,喜欢他,也喜欢她。

     

    俯瞰大地,掠过海洋,鱼的内心深处,是如此眷恋蓝天。

     

    佳期如梦,柔情似水,鹰的内心深处,也常常渴望温暖。

     

    那么,究竟是变化为鱼形的鹰神,还是化身为鹰的鱼精?

     

    那一次失速流离,那一次张望关注,到头来竟难为了自己。

     

     

    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地狱天堂,暮鼓晨钟........

     

    原来,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就有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无关爱情,是另一个版本的《飞鸟与鱼》了。

     

     

    (回想当年写这篇博客时的心情,是在表达自己向往的两种互相矛盾的生活方式或性格,但是居然被有人问到:“又是他又是她的,莫非是性取向的问题。。。。?”巨寒啊,现在想起来,也快汗如雨下了。。。为避免再被联想太多,特此一记)

  • 2005年11月30日

    鸟与鱼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深藏海底。这话看着触目惊心。可仍然有人不够尽兴,于是就有了1997年滚石推出的《飞鸟与鱼》。那个台大人类学出身的女子一路唱来,听得惊心动魄。

     

    我是鱼

    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

    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

    蓝的海

    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

     

    什么天地啊

    四季啊

    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

    地狱天堂

    暮鼓晨钟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睡不着的夜

    醒不来的早晨

    春天的花如何得知

    秋天的果

    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

    昨日的昏盲

    飞鸟如何去爱

    怎么会爱上水里的

     

    飞鸟和鱼

     

     

    很老的歌了。重温一下吧。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的文字无能为力。听吧。

  • 博客换了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相信玛雅预言,相信地球即将毁灭,说心里话,其实我很盼望。

    上小学的时候,我一直有件烦恼和痛苦的事情缠绕在心里面,那就是关于死亡。确切地说,是关于我的死亡。那时候的我,对“死亡”有一个恒定的理解:当我“死”了之后,周围的生活仍然在继续,我的“死亡”对世界毫发无伤,而我却将彻底地消失。那些我熟悉的人们,他们将继续哭和笑,但是我却再也不能知道。世界是永恒的,而我,怎么如此短暂?

    死亡太可怕了。不是因为自己的消失,而是因为自己生命的转瞬即逝与这个世界的永恒性之间的对比,让我幼小的心灵感到不可理解,也因此感到害怕。我清楚地记得,大约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对死亡的那种恐惧感就会抓住我,又悲伤又恐惧,记得那时候我经常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为这事还真是流过不少眼泪:)

    很多年过去了。本来已经早忘记了这桩童年往事。只是最近一两年各种末世预言流传,但每次我听到,都很相信,但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也不担忧。为什么?有时候问自己。答案是:如果全世界真的在2012年整体毁灭,我与绝大部分人一起赴死,这种“死亡”就再也不是我童年噩梦中的那个孤单上路的“死亡”。我觉得很欣慰。如果是这样一样死法,我宁愿放弃平安地活到80岁,然后仍然是孤单地一人死去,而世界仍在继续。

    其实,再活两百年和再活两年真的有那么太的区别吗?若宇宙不毁灭,在这茫茫的无限和永恒中,只有两年的生命和两百年的生命,不都是同样卑微可怜的小尘埃吗。

    我们走在时间里,就像缓慢的步行者身边经过风驰电掣的列车。时间列车开得如此之快,你能想得起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所以,人们其实根本也辨别不出两年和两百年的区别。看穿了这一点,我宁愿死在2012年,至少不会那么孤单绝望地走开。

    我在2000年来北京,转眼十年过去了。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接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是要成为其中一名学生;十年后,我接到北大的聘书,是要成为其中的一名教师。这十年,根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过去了。过得有意义吗?也许吧。但要说没意义也没什么不对。好在从2005年开始,我还断断续续写了一些博客。没有它们,我根本记不得过去。人类总会说一些很可笑的话,例如“要向前看”。可总向前看有什么好?不管谁,前方不都是一个同样的死亡在等着吗。只有在回忆中,我们才曾经存在。

    靠着这些零星的记载,我多少还可以触摸到自己在时光中的模样。在末日的那一天,无论是整个世界的和人类的末日,还是仅属于我自己的末日,希望总可以凭此,在合眼时保留一点不那么虚无的曾托生为人的满足。

    所以,博客名字改为:现在就开始回忆。

  • 2005年11月24日

    面对你我觉得下坠的空虚

    今天忽然想起了袁可嘉的这首《母亲》。这是他二十岁左右的作品。前面引过的叶芝也是袁的译本。
     
     
    迎上来门来堆一脸感激
    仿佛我的到来是太多的赐予
    探问旅途如顽童探问奇迹
    一双老花眼总充满疑惧
     
    从不提自己  五十年谦虚
    超越恩怨  你建立绝对的良心
    多少次我担心你在这人世寂寞
    紧挨你的却是全人类的母亲
     
    面对你我觉得下坠的空虚
    像狂士在佛像前失去自信
    书名人名如残叶掠空而去
    见了你才恍然于根本的根本
    以下文字写于2010年5月11日

    5月9日是母亲节。父母在这一天到京,短暂停留一天后,10日晚就离开北京,去苏州探望一位老朋友。我这几日诸多写作任务和杂事缠身,所以父母的到来并没有给我太多欣喜,倒有些时间规划又被打乱的焦虑。父母离开后,心里面反松了一口气。

    今早起来,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袁可嘉的《母亲》。我第一次看到这首诗,是十年前在北大的课堂上,翻开苏力的《法治及其本土资源》,扉页上录了下半片,当时的感觉是袁可嘉很酷,其他再无更多。我对新诗的兴趣和知识都不多,不过也知道袁可嘉是一个了不起的诗人。中文系的朋友告诉我说,建国之后的几十年,国内一些文字真正好的人,为避免创作可能带来的麻烦,往往将精力转向了翻译。袁可嘉是其中一位。叶芝的《当你老了》流传最广的译本就出自他手。

    后来又是几年之后,出了国,独在异乡倍思亲。这时候再读这首《母亲》,感觉就不一样了。彼时已经了解到这首诗的全貌和写作背景。袁可嘉写作这首《母亲》,是1948年从西南联大毕业的时候。当时袁可嘉回到阔别八年的故乡,在不识字的母亲眼中,大学毕业的儿子回来,像是一种“恩赐”了。诗中刻画了农村的母亲那种万分关切但又谦虚诚恳的形象。袁可嘉后来回忆当时的心情,觉得在母爱的伟大面前,自己变得渺小和空虚。他自己写道,“一个大学毕业生,自然是有那么一点书本知识了,但在母爱面前,我却痛感到知识并非做人的根本,而不过是残枝碎叶,风一起就会吹掉的,只有母爱,那无私的奉献,才是根本的根本。”

    我在国外第二次接触这首诗,正是我思念父母的时候,多少理解到苏力把它作为扉页题辞的感情了。像苏力自己承认的,他是被艾青的那种“中国心”的诗歌风格洗礼过的人。而且,越是在国外留学过,往往对祖国越有一种深沉的感情。想来苏力写《法治及其本土资源》的时候,面对中国这片土地,应该是怀抱着像面对母亲一般的感情吧。有这种心情的人,当看到各种概念和大词脱离中国实际地卖弄于纸面,甚或挟洋自重来批评中国问题时,即使抛开纯粹的学术立场不谈,感情上可能也会有一种反感和抵触。很多人表示不理解苏力迄今为止的一些观点。其实,我倒是一直觉得他在基本立场上,是一以贯之的人。即使将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失败,他也仍然是一个因为自己的真诚和天真而被现实欺骗的人。

    成败不足以论英雄。知识渊博、见解深刻、文字捭阖都不足以显牛逼,甚至是政治立场和意识形态,也不应成为评判一个人的终极标准,按照袁可嘉的说法,那些都不是“根本的根本”。有时候,凭着一个人的赤子之心,就值得他人理解和尊重。

    今天又一次想到袁可嘉的《母亲》时,我感到愧疚。因为脑海中缠绕着那些“书名人名”,充盈着那些“社会批判”,在一些奋笔疾书的时刻,我竟然幻觉到自己是一个有知识、甚至对社会有责任感的人了。因为要急着去过如此“重要的”、有意义的生活,以至于在父母到来的时候,我常常没有像父母看到我回去时的那种程度的喜悦。

    可能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不知道他们在洋洋洒洒地挥墨时,想到自己的父母,是否也会有那种“下坠的空虚”,也会“像狂士在佛像前失去自信”?

  • 1119

    吃木耳有助于提高性能力:)

    今天中午准备炒个木耳吃。黑木耳被压缩后体积巨小,分量又轻,方便携带,实为居家旅游、杀人灭口之良品。所以我从国内带了n多。

     正在切葱蒜准备爆锅的时候,隔壁的Ryan睡醒出来了。这厮是个美国人,从威斯康辛大学来。前两天教过他怎么煎鸡蛋,今天估计是想再得到进一步的秘传,就也凑在我旁边打了三个鸡蛋,傻乎乎地在那搅着,然后不停问:“what should I do next?”

     我一般是很有耐心辅导国际友人的。不过,我今天冰箱里正好没鸡蛋了,他咕噜咕噜地在那搅鸡蛋,弄得我都有点馋了。怎么想办法把他碗里的鸡蛋弄到我肚子里去呢?

     我拍了拍他肩膀。“Ryan,光煎鸡蛋有什么搞头?这样吧,你看我在做木耳,你又要做鸡蛋。不如咱们合而为一,做一个木耳炒鸡蛋,比单独煎鸡蛋好吃多啦!而且还能再教你一手!

     他忙不迭地点头。

     

    十分钟后。

     鸡蛋和木耳终于在一个盘子中相会了。

     我们坐一起边吃边聊。

     他突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叫木耳的东西?我经常见到你做它吃,吃木耳有什么用?

     靠。

     虽然这厮还在上本科,但是已经很具备博士生的基本毛病了。凡事都喜欢问个“Warum?”怎么回答他呢。不能说没有用,也不能说不知道,否则岂不是辱没了美食大国的名声!

     我脑筋急转,一下子想起绝大多数的中国药材和食品说明上经常出现的几个字——滋阴壮阳...........

     

    有了!不过这个表述起来比较深奥,简单地教育他点就行了!

     我冲着他神秘地眨了眨眼,低声道:“In China, many people think it will be helpful to improve your sexual ability........”

     "oh! Really?" 他惊讶地盯着盘子里的木耳。(鸡蛋都被我吃光了)

     “当然啦!如果你不信,吃完饭,你可以想办法验证一下!我拼命地忍住嘴里的笑。

     这时,只见Ryan无比遗憾地摇了摇了头,沮丧地说了一句:

    没办法验证啦。我和我女朋友上个星期刚刚分手.......”

     

    ~~!!!!@#$%^^&***)(%^^&*(^%$...........

     

    我已经笑翻在地啦!

     

     

  • 2005年1118

    我逢着一个这样的女人......

    1116日。阴。中午一点二十五分。6路电车上。

     一个女人。坐在我对面。

     这是我来Freiburg以后见过的最耐看的一张脸。

    不像一般的德国女人,线条有些刚硬和急促,但也不象中国女人的脸部,有时会过于平滑,失去生动。这张脸,有刚柔相济的感觉,柔软之中带刚毅,英气里又藏着风情。简单地说,就是有点中性。在艺术鉴赏上,中性的东西是最美的。这个理论和我的一些经验相符,比如《东方不败》里的林青霞,比如《霸王别姬》里的张国容。

    眼前这个女人也让我目不转睛。偶也知道这么盯人是不太礼貌,但看着她,极度舒服,窗外天气阴霾,可心里却灿烂的很。

    她注意到了我在看她,也很奇怪地回望我;眼神既锐利又温柔,锐利得能杀死比尔,温柔得像德州巴黎。似乎是少女在矜持地拒绝殷勤的追求者,又像慈祥的祖母在笑骂顽皮的孩子。她该不会觉得,对面是她在Freiburg出生以来见过的最无礼的一张脸吧......

    那一刻,我可能有点脸红,但是,人生能有几回搏?何况对美的欣赏是问心无愧的!我仍然坚定不移向她行注目礼。

     

    ……×(※×%#¥%#×…… 

     

    到站了。我该下车了。 

    我很不甘。咬了咬牙,终于决定要说点什么。

    “我能对您说两句吗?”她点了点头,有一点吃惊。

    “我想,在您年轻的时候,您一定非常的漂亮。当然,现在也是如此。很高兴坐在您对面,度过一段愉快的行程。再见!”

    一口气说完,我向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努力大方地一笑,没等她回味过来,赶紧转身下车。我毕竟还没修炼成流氓,盯了老人家这么久,又狂抒情了一番,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身后传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那里面应该有她的声音吧。

    午后的阳光开始从乌云后跑出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戴上耳机,把包背好,狂奔向1路车站。又要迟到了。

     

    边跑边想起,好像在杜拉斯的《情人》开篇,女主角也有类似的回忆。不过天可作证,在我说出那些话之前,我确实没有想到过杜拉斯。看来伟大人物的伟大情感往往有惊人的相似啊,哈哈。无耻一下。

    不过也许,曾经看过的那些话已经进到心里面,所以在类似情境下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也许吧。同样的,还有叶芝的那首《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以前读时,也不是很明白,青春消逝了,还会有美丽吗?

    现在我相信了。虽然只是一面。

    在弗莱堡的一个下午,在6路电车上,我逢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

  • 2005年11月16日

    为什么就不能“毁于热爱”?

    一个朋友的空间叫做“毁于热爱”,来自于某本鸟书中的一段话:“在《一九八四年》中,人们受制于痛苦,而在《美丽新世界》中人们由于享乐失去了自由。简而言之,奥威尔担心我们憎恨的东西会毁掉我们,而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这位朋友失恋了,很痛苦,然后醒悟,觉得原因在于热爱太多,所以......
     
    本来我的专业倾向是简评《一九八四》和《美丽新世界》,不过这位女哥们一向对兄弟不薄,当年在北大的时候也曾同室共读(注意!不是共吃,也不是共眠!不要有资产阶级腐朽化的庸俗念头!“共读”者,共一个读书小组也),后来因为“热爱”某人的缘故,离开了队伍,做那不羡仙的鸳鸯去了;毕业后一别,旅居他乡,偶尔在线上遇到,方知革命形势已经巨变了。
     
    唉..........
     
    无语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在这里写一点吧。
     
    说实话,很多时候,毁人的不是热爱本身,而是热爱的对象。只是,在痛定思痛的时候,谁愿意过多地归咎于曾经的爱人呢——热爱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即使被伤了也会护着他的短,那短里纠缠着太多的爱恨,本来就说不清。当然,我说的这种是世间的磊落女子,善良且有情有义。也有例外,而且很多,那就不必在这里提了。
     
    既然对象没错,那就只能是方法的问题了。
     
    能够坚持对象没错的人,往往曾经热爱过。
     
    所以有“毁于热爱”这样的话。
     
    只不过,不疯魔,不成活,不“热”爱,还是爱吗?
     
    在这个星球上,对于没有血脉相连的两个生命来说,除了热爱,我们还有通向另一个人的其他方式吗?
     
    是通向,而不仅是了解,也不仅仅是喜欢。没有热爱,就连通向花花草草都很困难,何况是你中意的那个人?
     
    浮光掠影的感动,是没有资格谈生活的,在艰难时月到来的时候,这些瞬间不堪一击。只有那些相爱之深,嵌入骨髓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还记得《泰坦尼克号》中的小提琴手吗?还记得《笑傲江湖》里的曲洋与刘正风吗?那是一种对音乐的爱。要一往情深深几许,方能如此啊。这种爱,就叫热爱。人是脆弱的芦苇,可是当它有所热爱时,它就无坚不摧。
     
    这是有始有终、有尊严的人类。
     
    想想看,如果死亡突然降临,或者灾难不可抗拒地逼近,你终要一死,你有热爱的东西来慰籍心灵,让你有尊严地死去吗?
     
    或者,你有热爱或者曾经热爱的人在眼前,在心里吗?
     
    那些有限的喜欢,冷静的付出,到头来终不过是虚惊一场。
     
    惟有热爱,方能刻骨铭心。
     
    所以,要爱就要热爱,象小徐同学说的,要“狠狠爱”!不热爱的话,爱得就很没劲了。
     
    所以,不要说毁于热爱,因为你也曾经成于热爱。
     
    当然,出来混早晚要还的(最近很爱在不同场合引用这句话,嘿嘿)。想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热爱无罪,但热爱的对象也许有错。要爱得有劲,也要有万一爱错的承受能力。曾经热爱过,就算被毁了,又有何妨!
     
    这话有点惨烈了,不好意思啊:)那就去《小王子》里看看狐狸是怎么说的吧:
     
            “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就会认得出一个人的脚步声跟别人的都不一样。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匆忙躲回地底下,而你的脚步声,却会像音乐一样,把我从洞里唤出来。

       ……我不吃面包所以麦子对我没用,麦田跟我也没甚好说。这很叫人难过的。可是你有金色的头发,一旦你驯养了我,将会是多么的美妙。同样是金色的麦穗。就能让我想到你,我也会爱上吹拂过麦田的风声…”

     
    写得多好哇。看看人家狐狸的胸襟!
     
    热爱就是那只渴望被驯养的狐狸。
     
    做一只勇敢的、无怨无悔的狐狸吧。当你热爱过,哪怕有一天小王子离开,至少,你还有麦田的颜色......
  • 2005年11月13日

    一个熟悉男人的来信

    有一封好朋友的来信,搁在email里好久了,但是一直没有回复。
      
    因为,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前年的这个时候,他也是刚到德国不久,那时我们常通信。在信里,我知道他很新奇,到了一个不同的国度嘛;也会有苦闷,因为语言和学习的压力。
     
    其实,当时我也不是很知道该回些什么。
     
    已经是生活在别处的人了,对他所处的情境,只能是泛泛的问候和安慰而已。所谓体会者,当有体不在此处,就无法领会的意思罢。欢喜和惆怅,从来都是谁遭遇谁知道,旁人,除非是有大智慧,或者阅历之丰足可入人心境,否则的话,即使能应邀发功,怕也是隔山打牛吧。
     
    不过,朋友之间,尤其是相交甚久的朋友,总有些事情是隔了时空也可以了解的;因为这些事情是在一个人心里面很久的,一直储藏在那儿。当然,也会不断的、慢慢的变化,但那个基本的形状不会很轻易地被外面的世界改变。朋友久了,就会彼此知道,凭着这个,我们还是相互倾诉了。
     
    有些爱情,有些理想,总是困扰人心......
     
    那时候困扰他的,主要是一段纠缠不清忽冷忽热郎情妾意恩断义绝起死回生如来拈叶电闪雷鸣大象无声道是无情却有情争渡争渡误入本文深处的男女关系,总之,就是不便在这里say啦。
     
    其实能被某女人困扰一下,也很幸福啦。可现在他在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困扰了,这实在又是个新的困扰,而且是个漫漫长夜更让人发困的扰 ......
    前面说到该兄弟的某困扰,对此,我无话可说。
     
    我的长处是:善于在理论上阐释爱情的基本原理。注意!是基本原理!不仅仅是临战招式!当然,临战招式也很重要,精髓是蔡依林唱的“是谁开始先出招没什么大不了/见招拆招才重要”。
     
    爱情江湖虽险恶,面对敌人要冷静!
     
    是恐龙就有屠龙术;要藏娇就有迷魂汤。以及,更重要的,如何从天人合一保护动物的高度理解屠龙术?迷魂汤的基本药引是如何构成的?......
     
    给别人讲理论最大的好处是不必亲临战场,就可以滔滔不绝引人入胜。何况我多少也曾经在游泳池里蛙过泳,足以想象遨游长江了。别小看这点经验,对一个博士生来说实是极其珍贵,有它们垫底,已经可以写成一本《爱情基本原理及其杀手三十八式》的出站报告了。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写到此处,忍不住要回顾了 .......
     
    多少个夜晚,在北大南门de羊肉串摊前,在未名湖畔的小树林里,留下了我虚心切磋、诲人不倦的身影;
     
    多少个夜晚,在西门外老马家拉面的酒桌上,在宿舍熄灯后的黑暗中,回荡着我掏心掏肺、语重心长的声音;
     
    又有多少兄弟姐妹,在鄙人理论的鼓励下,屡败屡战,血拼到底,在他/她们倒地的一刹那,目光中闪烁的,依然是对“从男女之间的基因差别看选择约会地点的技巧”等等高妙理论的无限景仰.......
     
    杀手的精神是不死的!
     
    只是,俱往矣........
     
    可是,如果没有敌人出现,我的理论就派不上用场。
     
    我不擅长寻找敌人,所以,也无法给一个独孤求败的朋友提供意见。我的不少朋友因为武功太高,已经很久没有对手了。我能理解他们的寂寞。我又能说什么呢。
     
    有的朋友,内心里一直有过这样的憧憬。
     
    不仅仅是决战,更要一战成名,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武林盟主招婿大会上的英雄,西风中,白马上,抱得美人归,再啸一下,简直酷毙了!谁不希望这样呢!这没什么错,这样的梦想,足以让每一个少年杀手眼中的热血沸腾,让他们握着屠龙刀或者端着迷魂汤的手上青筋爆出。
     
    但是,对一个真正的杀手来说,这毕竟不是纯粹的战斗。
     
    附加了太多的荣耀和光环,就有点背离了爱情战场的基本理念。
     
    因此,富有精武精神的杀手不会跑去比武招婿大会,只不过问题是,如今的爱情主战场也早已不是一个纯粹的城堡了,自从中国实行市场经济和法治后,这里的规矩也很多了。在这里混的杀手都会不同程度地遭遇类似的尴尬——可不是象以前那样,在城堡里逛到一个看起来让你动心的对手,就可以直接宣战,然后聚精会神地把对方放倒就算取得胜利。
     
    如今世道变了,可不是光凭有点勇气有点功夫就行了,战斗之前还要先体检,一些检查不及格的话,连入场券都没有呐!而且,就算真的过了招,把对手放倒之后,还要负责收拾残局:
     
    比如说,人家在你手里了,那家里的爷爷奶奶一家老小你得负责抚养余生了吧;虽然载在你手里了,但是要没有一口上好的棺材入殓,没有好点的驴车托运,老娘才死不瞑目呢!搞不好还会炸尸,再找个好人家托生去……
     
    因此,你知道要做一个纯粹的好杀手有多难了吧?碰不到合适的对手,体检不过关,没有银子料理好后事,都不行的。
    我想,我的这位朋友可能也是遇到过种困扰,因此虽然最近一直在城堡里混,但始终还没有真正出手。说实话,我曾经很盼望他去参加武林盟主的招婿大会,如果运气好能在那里扬名立腕的话,做兄弟的也跟着沾光;不过,我也知道,他内心深处也很想做一个真正的杀手,渴望着一场纯粹的战斗,只是在这个爱情城堡的时空之旅中,他还没有遇见可以以命相搏的对手。
    我期待着他石破天惊的一击。
  • 2005年11月12日

    as tears go by

        It is the evening of the day
        I sit and watch the children play
        Smiling faces I can see
        But not for me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My riches can’t buy everything
        I want to hear the children sing
        All I hear is the sound
        Of rain falling on the ground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It is the evening of the day
        I sit and watch the children play
        Doing things I used to do
        They think are new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一首巨老的歌了,是滚石乐队在1965年写给他们共同的女友。

     40年后的一天下午,从宿舍里出来,钻进电车,已经习惯了找一个避开阳光的座位,午后的阳光还很恣意,小晒尚可,而到Theater要有近十分钟的路程,谁能受得了持续地供暖啊。

     扭头看见窗外的路边,有几个孩子边走边闹,夸张的表情,热烈的笑脸,阳光打在他们脸上,不见一点阴影。突然觉得,躲在车厢里这么一个阴凉的位置,好像是一件很惭愧的事情。就那么见不得阳光吗?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喜欢在中午的日头下走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有好多事情需要在一个清凉的环境里静静地想?这好多事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小时候在乡下,中午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整个村子里只有我们一群小孩在土路上打闹,在河里摸鱼,叫喊得惊天动地,也不会有大人出来管——他们正在用午睡来避开毒毒的日头呢。可对我们,再热烈的太阳又算什么呢?只是给弟兄们的纵横捭阖当个见证罢了。

     窗外。走在路边的,依稀是当年的自己。只是这“当年”——实在是太遥远了.......

     想起了这首《as tears go by》, so old 的旋律,就在这个不是eveing的下午,就在这个也没有raining的艳阳天.........

  • 2005年11月7日

    关于弗莱堡的小河

    在弗莱堡的城里,有一条四季流淌的小河,静静地穿过小镇的每条街道;当然,也不总是静静,如果你愿意,在夜晚的时候来到她身边,弯下身用心倾听,会听到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声音,夜半无人私语时,即便呢喃,也始终是清澈的,一如她的颜色。只是不知道在水的世界里,她们的语言是否也像人类世界中这么庞杂,要有德语和中文之分呢,呵呵......
     
    也有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时候,急促、剧烈,虽然只是容身于不过一尺的河道,似乎也要象黄河哥哥那样表示自己的不满。也许不是不满,只是有一点郁闷,甚至,是在欢快跳着Tango?可是,她为什么不满?嫌马路上的人流嘈杂?又为什么郁闷,她也会失恋吗?她到底想说什么呢?她在说什么呢?我相信她是有生命的,也相信她的眼睛看得见这个小城中的一切。只是,几百年了,是不是有人听得见她的倾诉,看得见她的眼神,能够欣赏她曼妙的舞姿......
     
    (想到这里,觉得学德语也没什么用了,一样不能听懂水声,又找出一个偷懒的理由啦,嘿嘿)
     
    一定有人的。在午夜,一定曾经有人为她演奏过小夜曲,为她诵读过浮士德,低吟过拜伦,或者,只是自己的一首情诗。自由城堡里有许多华人,所以,她也一定听过“细雨湿流光”,听过“当时只道是寻常”,听过“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那么多爱慕,那么多离愁,让她知道有生命懂她的,这个星球并不是那么愚鲁;她回赐的,流传了百年——如果有人不小心掉进这条小河里,那么,就会有一个弗莱堡的姑娘爱上你......
     
    友情提示一:如果你听我说了这个传说,并在听说之后,很快地“不小心”掉了进去,可能并不会出现天使,这个......可能因为你太小心啦,哈哈
     
    友情提示二:掉进河里淹没的程度与出现的姑娘质量之间没有函数关系,所以,不要跌得太用力了.......
  • 2005年11月1日

    想起刚来的时候

    刚来的时候,我住的整座学生宿舍楼里几乎没有中国人。除了每天睡觉前向自己练习一下“Gute Nacht”和电脑里放的那几首中文歌外,周遭已经听不到汉语的发音了。
     
    早晨醒来,躺在床上看到窗外两颗紫色的不知道名字的大树,真希望他们两能开口来句“早上好”,呵呵。
     
    这里是一个安静的小城。
     
    走在街上,巨长的电车擦身而过,上座率总是不到50%,陪着电车一起流淌的的是绕城一周的小河。晚上的时候特别安静,出去跑步,十一点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人,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和树叶上的露水伴随着树叶一起落下的声音。如果一直沿着高处走,很快就会到达山顶,那里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 写论文写到辛苦和无聊时,又重新玩足球游戏和大航海时代。直到开始打仙剑奇侠传4,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我记忆中是上大学时开始接触仙剑的,同龄人应该大都如此。但是前一阵子清明节回老家,高中同学聚会,班长说,其实我们这些人早在上大学前就在他女朋友家玩过仙剑了,只是我们都忘记了而已。当时在座的都很茫然。上高中时,我们一伙男生女生经常去班长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同班同学)家的大院子玩,在她家大吃大喝,然后三三两两分伙,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打扑克打麻将打台球,用老式卡拉ok机放着Beyond的音乐,十七八岁的小男生们悲壮地沉浸其中,然后彼此无语地走出门去,站在黑夜的院子里沉默,抬头看,是一轮貌似要和你交心的明月,低下头,是伴着蛐蛐叫的一地星辉。此时若是再喷出一些烟圈配合气氛,绝对就是MV的画面了。此外,我当时的记忆还有,晚上大家都留宿在那儿,能熬夜的,总有聊不完的话,不能熬的就自己慢慢找乐然后睡了。有一次去那儿,玩到精疲力竭之后,睡前在床边发现了十几本花里胡哨的小书,作者叫“席绢”,我以大扫荡的速度全部看完后睡觉,从此对这类小说和电视剧彻底免疫。

    但是我真的是记不住曾在那里玩过仙剑了。大家都说记不住了。班长很郁闷,说我们健忘。他真的是能记住不少事儿,也确实要记住。班长从高中起的初恋,绵延了十多年,围绕着他们这一对,我们一群哥们儿姐们儿上高中时享受过一段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女朋友变成了老婆,现在又变成了前妻。这世界变化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抒情,如果记忆再不好一点的话,谁又会知道自己曾经活过、爱过、在乎过呢。

    打通关之后,我要由衷地说,仙剑4真的非常好。制作精良,从技术到故事都用足了心思。每个人玩游戏有不同的迷恋点,我的癖好就是到处寻访各类武器装备的铸造图谱和注灵图谱,然后再去寻找对手验刀。尽管我的精力主要在“练功”上,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仙剑4的剧情确实很牛逼,特别是写情的部分,深得金庸的精髓。例如,云天河与韩菱纱的爱情,以及与柳梦璃的越界感情,云天河与云天青的父子情,柳梦璃的母女情,韩菱纱父母对女儿的感情,云天河与玄霄的兄弟情,云天青、玄霄与夙玉的三角情等等都让人动容。而且,一些配角的感情戏,波澜诡异,精彩之处,尤胜主角。如怀朔对璇机的暗恋,秦逸与琴姬和姜氏的夫妻情,楚寒镜与楚碧痕的姐妹情,欧阳明珠与厉江流的情仇纠葛等等,都是至情至性的故事,既匪夷所思又惊心动魄。不仅将人性中的爱欲情仇铺陈到了极致,而且对人妖关系、人神关系的重构,对善恶观念的颠覆,常常让我重温读《天龙八部》、《连城诀》和《侠客行》时遭遇的感觉。

    从仙剑1推出,十多年过去了。我很佩服和欣赏这款游戏的开发者和制作者。他们真的适用于我们小时候常背的那段话,“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他做出如此牛逼的一款游戏,吸引和打动了无数人,伴随他们成长,并且在时光流逝中屹立不倒。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情感的寄托和开发而斗争。”

     

  • 林夕的情事与时事

     

    今天下午又有一箱书送到家里。每次买的书,其中必有一些适于如厕和泡澡时用。我家有温泉入室,泡温泉时读书,其乐无穷。彼时身心俱酥,浑身毛孔洞张,一些精悍优美的文字顺孔而入,彷佛在做按摩。但没人能蹲一个小时的厕所,也难以挨住超过十五分钟的温泉浸泡。离开浴盆,身体享受和心灵享受最好同步停止。没人有兴趣在穿衣之后,继续看刚才泡澡时没看完的东西。身体的状态不在了,精神上的快感当然也没了。所以,要入选泡澡书行列,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每篇文字一定要短。当然最好也不要太费脑筋。类似随笔杂文、乐评影评、报纸时评之类,就是首选。

       这次的新书里可供泡澡之用的有:王世襄的《京华忆往》、梁文道的《我读》、林夕的《我所爱的香港》、《单向街》、倪匡的《处世之道》和梁治平的《法治十年观察》。今天下午泡澡时翻的是林夕的《我所爱的香港》,就先说说这本。

       林夕是词坛圣手。他在华语乐坛的影响力,可用凡有饮水处必有柳词来形容。这已不必多说。我之前写过一篇博客是关于他为奥运会所写的歌词:

     

        背景音乐是林夕作词、周华健作曲的奥运志愿者主题曲《我是明星》。旋律上口,歌词里多有神来之笔,非常适合周华健的声音来诠释。

       如果我是志愿者的话,在忙碌的广场上听到广播里传来这首歌,一定会觉得心情愉悦,很感动。

      志愿者这种歌曲,不好把握,要能体现出志愿者的自我价值体认。一方面,不能过分激扬,喧宾夺主,气势压倒了运动员;另一方面,志愿者不是单纯的服务者,也有自己从容不迫的独立价值。一方面,是从外部角度赞扬志愿者,另一方面,也能代表志愿者自己的心声。要让受到赞美的人群和发出赞美者都不觉得肉麻,都觉得心情舒畅,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是相当的困难。要想避免走极端,词和曲都得有一种非常老到的、对这种微妙情感的准确把握。

       最重要的是,要写得让本来不关注和没兴趣的人,也能觉得这事确实值得参与和尊重。这需要写得有一种平缓的激情,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自豪,不能谆谆教诲地招人反感,也不能傻大黑粗地嚷嚷。志愿者不是瞬间成就辉煌的运动员,他们打动人心之处不是运动员那种扣人心弦、举世皆惊的纵身一跳,而是在一点一滴、忙忙碌碌的奉献中,把汗水融化成满脸笑容。他们的伟大和自豪是在细水长流中的相视一笑。那种感觉不是惊天动地、一见钟情式的热恋,而是经得住考验的金婚。因此,志愿者的歌曲要想感人,也要和志愿者的身份定位一样,要能自然地流淌,若无其事地击中所有人心里最柔软和共通的那部分感觉,不管听的人之前对志愿者关注与否。我觉得,《我是明星》这首歌基本做到了。

       志愿者这种歌曲,关键是写得妥贴,这类歌最害怕过分煽情,歌手唱得声嘶力竭、眼睛忽瞪忽闭的,感觉词曲作者一起附身,一起使劲,听众要是不感动,他们就一起死在台上似的。但是那个词又实在是幼稚呆傻之级,旋律跟跳大神似的,听得你真是为难,狠了心,还是让他们一起死在台上算了。

       虽然周杰伦很强,我也一直欣赏他,但是这一次由他作曲,方文山作词的《千山万水》实在不敢恭维。方文山我一直觉得就是个宋词的半吊子,跟林夕这种汉语老手没法比,像东方无愧 第一是谁 让我们追求完美。我态度坚决 面朝北 平地一声雷的歌词,简直就像达赖集团的口号,彻底地把我倒了。奥运会毕竟只是一个运动会,即使是全球的运动会,中国也只是一个承办者,这种歌词太小家子气了。再加上周小眼微张,歪脖斜目,两三根手指向着与下巴相反的方向呈残缺不全的鹰爪状探出,如酒醉后施展擒拿手一般,这个平时没觉得太扎眼的RB套路,忽然之间觉得比较适合残奥会表演。让作为听众的我有一种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无助感,祈祷着平地一声雷赶紧把他劈到台下去得了。

       晚会那天,那么多参选的歌曲,最后选出来的,确实还是这首好。面向全球华人征集啊,这真是比水平,我想,一定还是有一些人大概觉得这事没劲,既不摇滚也不交响的,所以根本就没参与。但是,人家林夕也不是中宣部和铁路文工团的,写情歌第一把圣手,写这种主旋律也能如此到位,什么叫天才,这就叫天才。总说自己是搞那个的因此不能搞这个的人,说穿了,还是才华不够。天才就是什么都能搞,什么题材都能信手捏来。因他是神的宠儿,什么题材能难住神呢。

       林夕的词,从没什么炫酷和吊诡,就是很平常的词语的组合,但是打动人心,有王国维所说的不隔的效果。幸亏有林夕周华健这样的人才啊,不然奥运会的志愿者之歌不一定会整出一首多傻的歌。这么主旋律的题目也能做得这么漂亮,高手就是高手,赞。

     

    词坛圣手来为报纸写时评,会是什么样?本着好奇心和对林夕的好感,买了这本《我所爱的香港》。这种“爱”,用作者的话说,“有生以来,我连一厘秒移民的念头都没有过。我每条走过的街道街名都有感情,要我移民,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何“爱”,却并不像《原来你非不快乐》和《曾经》,是林夕式的人在香港的情愁书简。相反,是作者对香港各种社会现象的批评。按照林夕自己的说法,“香港有病,我在专栏所写的不能代医,但也希望病人了解病情所在。”笔下万千缠绵的“夕爷”,忽然表现出这种公共关怀,让人好奇。这也是我买书且第一本翻看的原因。

    可是,翻看之后,大大破坏了我泡澡时的惬意。举凡作者议论时事的文章,读来大都索然寡味。文字上,不仅没有在他的歌词里遭遇的那种惊心动魄,连一点小惊喜都吝啬。议论上,更是卑之无甚高论。啰唆地铺陈了大半篇事件内容,满以为接下来要发表洞见了,不料却居然就到头了,随便几笔敷衍过去,草草收场。前戏做足但就是不举,真令人大失所望。总之一句话,翻看完数篇文章,心也和温泉水一起凉了。

    出版社或林夕本人找梁文道来为这本书作序,当然也是知道梁在写评论上的盛名。梁也很绝,整篇序言只写自己曾与“夕爷”共事的记忆,恭维林夕在北京香港各地的影响。可这个部分本来也不必他来推介。可见梁文道也是为难,不知该如何评价林夕的时评水准了。梁文道想不通,为何歌词里玲珑剔透、洞悉世情,但生活中的林夕却也如一般俗人一样有看房买房的癖好。也许,正是因为林夕对香港的这份爱,浸泡之深,与其同化,所有香港人有的问题,他一样都有。而要批评和审视一个社会,恰恰需要的是距离。梁文道在序言里说林夕近年来学佛,所以多了份自省,乃能有反思的空间。“我们长年追逐的,无非是种幻想;爷如林夕,难免也要误堕红尘,陪大家追逐一把。”

    按照梁的序,这本书几乎成了林夕版的忏悔录。可有趣的是,按梁序之后的林夕自序,明明就是要为香港人的病灶把脉。久病是否就能成良医?从林夕的时评水准来看,这话怕不可靠。满篇看到的,更多像是病人在结结巴巴、不专业地说明自己的病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医生在诊断开方。林夕是一个妙人,是一个文人意义上的妙人。他能在歌词里把人性和感情阐释到透,却并不当然具备批判社会万象的能力。那不是传统文人的长项,而是政治家和西式知识分子的能力。客观的说,这本《我所爱的香港》中的一些妙语,都是出自个别与时事无关的,只写情感的,如《生命中不能拥有的》。如“回忆如此抽象,凡是抽象的,都不能放进保险箱。”“相爱很难,吓走一颗心却很易。你试着想处处拥有他的一切,他自会忽然害怕失去一切,向往自己自在的天地,因为他是个独立的生物。为着想有太多爱而失去爱,真是讽刺的爱情现象,却又每日发生。”“恋爱大不过天,谁也不属于谁。。。我想把你吞进肚里,在枕头上不失为泡沫化的浪漫,到脚踏实地硬着陆,谁又愿意给谁吞下。”凡此种种,字字写来都是行家本当。

    迷倒众生的,从来就不是作为知识分子的林夕;风靡万千的,是林夕写的情事而不是时事。所以,亲爱的夕爷,别再写劳什子评论了,还是好好从事写歌词这份大有前途的职业吧!

  • 前几天闲仔请客,见到贺老师。一年多没见,感觉像是好久。其实在北京,朋友之间几年不见也是常事。不过因为常常见到贺老师的文章,所以反而感觉他的人是活在文字中一般,偶尔从纸面走出来,便觉久违。你总见到一个人的文字,即使也常常见到他的人,大概也会常见常新。因为文字与生活,永远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扯远一点,有没有按照文字感觉去生活的人?有的。就是常说的将生活审美化的人。小李飞刀算是吧。可那也不是真实的人。真实的人终究是一个俗物,总要吃喝拉撒,总要说些不那么上台面的话,更不可能总在家里咳珠吐玉。可是落到文字上,大部分都会凸显最好的一面,谁也不好意思在纸面上吃喝拉撒。于是,文字和真实生活的距离越来越远,张力越来越大,终被人骂为虚伪,或者"装"。有努力想不装者,就使劲缩短文字和生活的距离,想要我笔写我心,破除那股子张力。我觉得,几年前看到李泽厚的新书时,就有“这老先生已经开始从心所欲”的感觉了。

    想起贺老师那天提到,一些人近来的文章脏话越来越多。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很多人都走上了这条路。采用的法子是:既然生活难以向文字靠近,那就反过来,让文字向生活靠近。于是,文字上越来越追求直抒胸臆,追求像在生活中有屁就放一样,有不满就骂,想放就放,要放得响亮,笔下吃喝拉撒,终于达到人文合一。稍高明一点的像韩寒和李承鹏这样的,低级的那就无数了。若有异议者,则鄙夷曰:“纸既能擦腚,为什么不能擦笔?”于是从者云集,齐赞“其装乎?其真不装也!!!”

     

     

  • 夜归

    2009-02-24

    经由住在我楼下的c兄指点,我最近才知道原来小区有一条从大学直到家里的公交路线。昨晚上完课回家,我没有坐地铁,选择了这条公交线。

    10点钟从学校出来,在寒风中等了15分钟,等来了末班车。上车后并无几人,找到一个逆向的位置坐下。我喜欢做夜车是心里多年的喜好,若是这班公交车上人又少,路线又偏,那真是心头最爱了,呵呵。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隔着玻璃看着这黑夜中的世界,是无上的享受。以前读书时,喜欢这种感觉,但是我这等懒人,倒也并不会为此就专门夜晚出去。所以实践不多,近乎叶公好龙。后来去了德国,有相当一段时间住得离研究所比较远,于是每晚都做夜班车回家。不过也因此不必再想博文题目,而是直接写午夜归来之一,午夜归来之二。。。,日子过去很久了,那是一段不努力去想就以为没有发生过的生活,但是一旦想起来,当时的满足和惬意,无以复加,以前的博客中也反复记载。回来后,很少夜归,但凡有,也都是打车,所以很久没有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夜晚的大街令人浮想联翩。偶尔的霓虹灯可以看到高楼鳞次,白日里一定异常雄伟,若大厦也有感觉,看着脚下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对这繁花似锦的围簇一定也会很满足吧。可是到了夜晚,却只是这么孤单的建筑物和马路而已,门前冷落车马稀,哪里还有半点热闹繁华的景象。时间像伟大的魔法师,通过白天黑夜的间隔,就可以给一座本无生命的大楼和大街赋予荣光,又随即收回。人生何尝不是如此。这一刻,我想到这星球上的每一个渺小生灵,在白天之中,有多少人前呼后拥、位极人臣,有多少人挥金如土、极尽奢华,有多少人浓妆淡抹、在聚光灯前左摆右晃,有多少人奔走疾呼、以为在改良社会,有多少人摆弄文字、又自居人才。一幕幕繁华胜景,如幻灯片般上演,一个个主角配角,也自有分工。可是,到了夜晚,一切落幕。所有人都和这大楼和大街一样,剩下孤单和寂寞而已。白天里多少目光聚焦,到了深夜,身边有一人同睡已经不错了(一个男人白天身边可能有一堆美女簇拥,但是再牛者,也很难做到夜夜身边都躺几个人吧),有些人还独自煎熬。等到入了梦,身边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最后,谁在梦里还记得自己是谁呢。论时间长短,一个人的黑夜与白昼相差无多,这么说来,精彩四溢的热闹人生与孤单无聊的人生其实一般长短,卓尔不群的白昼人生与众生平等的黑夜人生也比例平均,那么,可不可以反过来说,也许黑夜才是每一个人的真实面貌,白天,不过是扯扯蛋、演演戏而已。人类总是追求长生不老,也无非是想让白天的时间长一些,可是,即使真能再活500年的白昼,黑夜也是一般长的。这么想来,人生真的是不可以太当真,人真的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背景音乐是蕾哈娜的live your life(和T.I),我强烈推荐她的一个现场版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d2ruSj9PcQ/

    这女人不过20出头,举手投足间已经搞得极为成熟妩媚了,这尊荣本来并不怎么惹人爱,可是仔细看看她的现场版,整体上就是非常有味道,动作不多,但气场十足。本来早就想说说,可惜前几日被男友暴打,打后一脸瘀青,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捧了,呵呵。

  • 梁羽生

    2009-02-13

    打从梁羽生去世的消息公布,就想写写了。

    我从小学的时候开始读武侠小说,口味斑驳,乱七八糟的什么人写的都看过。要说印象最深刻的,有如下几部。

    金庸的有这么几部。一部倚天屠龙记,这部小说我小学毕业之前,看过了三四遍;一部是天龙八部,第一遍没看下去,因为段誉和木婉清暧昧了一段之后,男女主角就双双换人了,这让我很不适应,后来上了小学高年级,能体会到这种多主角交错,多线索并进的小说妙处了,里面的各种人生境界也非常的喜欢;两部是飞狐外传和雪山飞狐,这是我小时候在自己家里唯一能找到的武侠小说。

    还有印象深刻的两部是神雕侠侣和笑傲江湖,这两部印象深刻的原因是,看来看去也不喜欢。

    金庸的其他小说我当然是全部看过,而且都不止看过一遍,特别是鹿鼎记,但是在小学阶段,印象最深刻的是以上几部。印象最深刻的结尾有:飞狐外传的结尾,白马啸西风的结尾,天龙八部的结尾,倚天的结尾,这几处结尾的语言,我现在闭上眼睛想想,大致都能背下来。

    梁羽生的小说,其实我看了很多。《散花女侠》《武林天骄》《弹指惊雷》《塞外奇侠传》《冰川天女传》《江湖三女侠》《武当一剑》《风雷震九州》《女帝奇英传》,这是我能回想起来看过的小说名字,还有一些看过连书名也忘记的。当然,我对梁羽生作品印象最深刻的,也是他的两部代表作:《萍踪侠影录》和《云海玉弓缘》。可是我实在是对张丹枫这个人物喜欢不起来,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合我的胃口;《云海》里的金世遗,是梁塑造的另一个完全不同于张丹枫的人物,但还是印象一般。说到底,梁羽生塑造人物的功力还是不如金庸。

     

    但是,我仍然非常尊重和怀念梁羽生先生。因为他的作品曾在我的少年时光里切下来过一个难以磨灭的片断。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是一个下午,我读完《云海》全书后,看到最后一页,金世遗站在厉胜男墓前,那一段描写和叙述,让我觉得世间最大的遗憾不过如此,悲从中来,不能遏制,把书放下,一个人在家里嚎啕大哭了一场。整个下午也没缓过劲儿来。这是以前从未发生之事,后来也再没出现,可谓是我阅读史上空前绝后的一哭。后来又大了一点,看到《茶花女》,最后的结尾也是这样的,想来梁先生也许从那里偷师。不过对我来说,这都不重要了。

    古龙的作品,基本上都看完了。其中看过好几遍的有《多情剑客无情剑》《绝代双骄》《楚留香系列》《陆小凤系列》《护花铃》《武林外史》《大旗英雄传》《九月鹰飞》《欢乐英雄》《大人物》《七种武器》《三少爷的剑》《怒剑狂花》《七星龙王》。印象最深的是《护花玲》和《怒剑狂花》,因为是最早看到的古龙作品。

    古龙作品中有些是一个叫做“上官鼎”的人代写的,上官鼎自己也写了好多小说,我都看过,但是印象不深。不过,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名字,很多武侠迷都知道。上官鼎是三兄弟的合作笔名,其中老大也是写作的主力,就是今天台湾的行政院院长刘兆玄。台大化学系毕业,多伦多大学博士,曾任台湾清华大学校长,东吴大学校长。可惜早在出国留学前就封笔了。

    港台武侠小说曾经一度作者辈出,这么说吧,当年只要是在各大租书店里出现的武侠小说,都没逃过我的法眼。温瑞安当然是有才华的,他的作品我也大都看过,但那都是后来小学毕业之后、初中毕业之前零星看到的了。上高中之后迄今,再没看过什么武侠小说了。如今大陆已经出了像诛仙这样的作品,也是很好看的,但是哪里有时间看了,最近我倒是从网上下载了诛仙的mp3,陪伴耳朵逐渐入梦。

    但是,想起小时候,一个人捧着一本小说,甚至逃学去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郊外,痴迷的看上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无处借光,才不得不离开。那种无忧无虑,如醉如痴,只活在书里的时光真是一辈子只那么一段吧。

     

  • 周记之春节

    2009-02-05

    今年春节是这么过的:
    由于没买到回老家的票,所以最后是我父母来北京一起过年。春节几天,我们去逛了雍和宫和地坛庙会,烧了不少香,投了不少球,打了不少枪(庙会上的节目)。去电影院看了《赤壁》和《梅兰芳》,在家里看了《非常勿扰》和《十全九美》这部让我笃信没有最烂只有更烂的巨作。北京春节前后巨冷,因此再没去哪里玩,都窝在家里。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看了库布里克的《大开眼界》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白》这两部让我笃信导演的想象力可以无穷的片子,陷在沙发里猜测导演的内心,真是美妙的感觉。还企图看完《2001太空遨游》,但是耐力不够,终于未遂。基于按耐不住的好奇心,看了赫本的《在蒂凡尼早餐》这部片子,也挺受感动。世界是多元的,美好的东西也是多种形态,所以能有各种不同的感动原因,这是享受生活的福气。此外,除因看电影外出晚餐一顿外,余下皆在家里品尝父母手艺;作为回报,陪父母麻将一日。最后,是每日闲里偷忙,完成了一篇关于刑法修正案的论文。
  • 感觉

    2009-01-15

    1月15日

    感觉

    最近实在没什么写字的心情了,因为专业上的工作搞得我很烦。
     
    可是今晚我打开了别人的博客,情绪还是被感染到。有些心情,有些感受,在人生中可能是只是触景生情的瞬间,那一刻的敏感,从来不会仅仅凭借单纯的记忆,就能保证,在转身投入红尘人海后,依然能清晰的重现。有时候你会觉得,由于每个人的大部分生活都是彼此相似甚至相同的,上帝在生育车间里造人,与工人生产出成百上千的饭碗和马桶并无不同:人们每天上班下班,走路睡觉,分享时尚,关注潮流,以及在不同的地点、类似的时间吃喝拉撒;总之,在同一个世界里做着同一个梦想,努力不让自己与众不同。在很多场合,人们脸上都浮现着同样夸张的笑容,分享着同样没头没脑的喜悦,说着同样不着四六的话,在那一刻,你会觉得你并没有在活着。
     
    当然,有人会说,这世上本就不会有百分百相似的人,你我总是有些不同的;不错,相似太多并不一定就值得悲哀,悲哀的是,那些让你我不同之处,可能仅仅是不同而已,却无甚意义。
     
    无意义是因为它们具有事实和公开的属性,唤不起你内心往事再现的感觉。一块与众不同的手表,看着它,也许会想起买它的时间地点,也许会记得例如高兴或沮丧这种大概的心情,可是回忆不起细微的感受。因为那种存在内心的、属己的瞬间感受,它们本来就不是大脑管辖的范围。大脑只能命令记忆打捞沉没的事实,但捉不住感觉,因为后者属于心灵。若干年前的一次感动,能记住的大概只是当时被感动的事实,但很少有人能依靠回忆而重新感动。大脑可以用记忆复制往事,心灵的东西却总是一次性而拒绝复制的。
     
    可是,若没有留住那些来自内心的瞬间,就根本觉察不出这世界上曾有“这一个我”存在过。能够证明我们曾经与众不同地活过的东西,不正是这些一次性也无法复制的感觉吗。
     
    留住这些感觉的载体,有人选择用音乐,有人选择电影,如果都难以操作,那么,至少留点文字吧。有些文字,是想向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可依赖他人的存在感,太虚弱。所以我觉得还是写给自己看安全一些,给自己看,最好老老实实的写,因为骗别人其实并不要紧,我怕的是,把自己骗了。万一将来依靠不实的文字,把自己回忆成他人,这一生岂不是很搞笑。只有无所保留的记录,若干年后,我才能知道,我不但能够说“也曾年轻过”,而且还真实的看到,原来当时,这个年轻人的内心是这般模样。
  • 平安夜

    2008-12-25

    这个平安夜,是我度过的最无聊的一个平安夜。竟然是以工作过午夜,迎来圣诞凌晨度过的。
    再过一个凌晨多几个小时,就是我出生的时辰了。我妈当年在平安夜之后两天生下我,还算是母子平安了。
    圣诞之后,紧接着我就诞了。这是谜面,猜个谜语吧。。。。。。。。谜底就是“圣人”(我也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
    看吧,“圣”和我接力出生,貌似我和圣颇有渊源,其实就好像“圣人”两字间的距离,看起来紧挨着,实际上一圣一人之间,何其远也。
    由圣诞和我诞,想到人生的荒诞了。
  • 百家无形门

    2008-12-17

    曾经在之前的博客里,我写过自己小时候画过一本拳谱,创立了一个门派叫“百家无形门”,而且还在各种招式图形之前洋洋洒洒了写了几页本门的练功心得(其实是从各种武侠小说里自以为是地拼凑出来的)。但是那本拳谱后来就离奇地失踪了。昨晚我妈打来电话,兴奋的告诉我,拳谱找到了!爸妈最近忙于搬新家,所以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结果终于发现了“百家无形门”。我妈还煞有其事的说,她研究了一下我的拳谱和练功要领,其中写到太极的部分,似乎和她每天早上练的太极拳很不一样,希望我再仔细斟酌一下。。。。。
     
    还是决定抽空去看一下叶问。看着甄子丹在预告片里说“咏春,叶问”,感觉很酷。所以,我想我的门派名也得精简一下,“百家无形门”说出来又长又怪,恨不得赶紧告诉人家我这招式的起源和精髓似的,太土了。只是,名字好换,再胡思乱画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能够没什么专业追求和生计考虑而纯粹基于喜好或打发时间而投入地画画,是令人神往的。我很小的时候也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画画,但是贪玩而一无所成。反正最终我也没能学成建筑学,法律这种东西纯粹的思辨多,借助形象的很少。如今,唯一在脑海里反复出现的画面是在夜深入梦前,眼睛一闭,涌现的总是宝剑出鞘,一枪刺来,几个剑花捻完之后,睡意就袭来了。这个自小养成的催眠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只是,要真想象小时候那样把这画面画出来,却已如也曾有过的各种梦想一样,只是在时光穿梭的疲倦中,偶尔想想罢了。
  • 今早来到上课的教室,往电脑插u 盘时,看到新闻页面中赫然一行字倪震周慧敏发表分手声明,想到马上就要上课了,而且被下面的学生看到我这么钟情娱乐新闻(有投影仪)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强忍住没看,照常上课.

    下午回到家里,本来打开电脑要整理一下德国的刑事政策问题,但还是忍不住先去看新闻,看了之后,生出许多感慨来。两个人的分手声明,淋漓酣畅,如出自一人之手。乍看一下,有点突兀,但是仔细一琢磨,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神雕侠侣。

     

    第一,任何一对情侣20年之后,早已是亲情,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当局者之间不过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的老朋友。用周本人的话说,某程度上,周慧敏早已是一位不同面貌的倪震。情到深处,转浓为淡,淡的是情欲,左右手之间还谈什么刺激和力必多?但生物本能犹在,面对新鲜面孔时有冲动,只能说明亢奋机能尚未退化,若说左右手对此当击掌相庆或有夸张,但也不至于悲痛惨烈到断腕。面对20年的感情,伴侣绝对犯得起任何错。所以,声明里反复强调两人之间一起走过将近二十个年头,绝对不是在一般人的准则下相爱,但外人却总爱把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去评价、批判属于我俩之间的爱情。不流于世俗的爱情观固然少见,但是发生在倪周身上也并非不可能。

     

    第二,分手声明出台如此之快,让人觉得可能倪周之间感情早已平淡到好朋友状态,分手如在弦之箭,此时趁势放弦而已。在我们这个社会里,白头偕老的状态被过高地美化和评价了。人生一世,短短数载,来去之时都注定是一个人孤单地走,最好的年华里两人在一起开心过,足矣。如周所说,我没枉费与倪震轰轰烈列地爱过,永远刻骨铭心,此生无憾。而我自己亦都会好好地勇敢活下去,一如过往。反正彼此已经失去吸引,与其非要在情侣的框架里相互折磨,不如跳出来,再看到好朋友犯错时,相视一笑,安慰一下,也就行了。这是顺天应命的达人。只有不开窍者,才会死抱着彼此间已经毫无吸引力的对方,罔顾自然事实,硬做坚贞爱情状,那才是最想不开、最愚昧的人。

     

    第三,两个人的声明里都透着对媒体炒作和外界舆论干涉的反感,很像两份反戈一击的檄文。自从倪震偷吃曝光以来,媒体和大众可算是又找到新的兴奋点,网站上到处是“你认为周慧敏应否与倪震分手?”这样的民调。可是,倪震是什么人?那是倪匡的儿子,亦舒的侄儿,也是纵横香江娱乐圈十多年的大才子,是“新一代的开山怪”:)倪家向来是引领媒介时尚的角色,倪匡和亦舒的小说,倪震的时尚期刊和电视节目,曾经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痴男怨女、潮男潮女。说白了,从来只有倪家人带媒体和大众玩的份儿,哪轮得到媒体和大众反过来忽悠他们?周慧敏,那也不是省油的灯。按她本人的话,“从当年决定和不按常规行事的倪震谈恋爱,就知道是一场革命了,亦没有失望过。”能在香港娱乐圈这种是非之地稳做近20年的“玉女掌门人”,岂是一般的主儿?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会甘心让大众和媒体意淫?好比你总嘀咕人家是娘娘腔,现在人家手起刀落,直接自宫,就当娘娘了,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媒体不就是总八卦人家分不分手吗?倪震声明最后说,“基于问责分手,已是极刑。以前种种,我和慧敏不会再作回应。以后种种,请大家尊重我和慧敏只是朋友的关系,不要再订出情侣的标准。人头落地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希望事情可以告一段落。”这话说的真是干脆痛快,所有的偷窥和民调都应该闭嘴了吧。

     

    更绝的是,周慧敏声明最后说,“我相信身份的改变,疏离不了我们之间微妙的关爱。”那这到底是不是分手啊?倪震声明最后说,“假如我们的关系再有变化,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传媒,令大家可以再行监督。”这话说的真是又机智又有趣,也保留了复合的空间,也调侃了一下这么多好事者热心人的“监督”。

     

    这一对情侣,真是潇洒之极,虽说曾不小心被媒体大众抓到不好看的姿态,但是还没等围观的看客进入亢奋状态,就迅速的一个华丽转身,控制了局面。

     

    周慧敏是个聪明人,即使退一万步讲,两人还没达到我上面那些说的境界,周也确实对倪震偷吃恼火,但是,如果指责倪震或者陷入沉默,那都意味着把倪震推开,但是周自己最多只能博得一个可怜和被同情的形象,那对她有什么好处?相恋20年就是这样一个下场?但是,周现在把自己和倪捆绑在一起,造成一个共同被媒体所害的形象,分手也是由于外界的声音搞得“两个人累了”。分手态度决绝,不拖泥不带水;但君子绝交,不出恶声,这是一种姿态优美的华丽谢幕。这才叫明白人。再来对比之前的伊能静牵手事件,应对失态,最终搞得形象破产,几近声名狼藉,难免小家子气。人与人之间,段数高下立判。